林ゆうき(林友树)的《cocoon》一曲最初出自日剧《Triangle》(也被译作《三角迷踪》、《迷离三角》)。在网易云音乐这个网站中,这首曲子被配了与曲子本身不相关的视频《零之镇魂曲》。这种事其实非常常见:人们因为某个与歌曲本身无关的情况而认识到了这首曲子,进而在歌曲的页面中评论“我是从xxx那里来的”,还有出自其他作品的经典台词等言论。

我非常喜欢《cocoon》这首曲子,因此对“一个与曲子本身没有多少关系的MAD被安在MV的位置”这件事感到有所不满,但鉴于这种事实在太常见了,加上我又是个怕事的人,本也想就此不理会。然而我又实在是太爱这首曲子,又在视频下看到这样一条评论:“我以为这首曲子就叫零之镇魂曲”,并且在发了一条语气和善的评论指出这似乎并不合适后,遭到了反驳,所以有了以下这些话。

音乐的版权问题一直都被有意无意地忽视着。在这个画手追着“无授权”打的时代,音乐的版权问题仿佛不存在一般,甚至很多指责无授权使用图片的画手,也会在自己录制的绘画视频中,不经授权地放入自己喜欢的歌曲。部分人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在侵权,还有一些人是知道这的确与绘画的无授权是同样性质的,但因为处于灰色地带、追责麻烦、大环境如此等种种原因,一般也没什么人会跳出来指责这一点。

在这种背景下,运用各种音乐制作的MAD、视频、游戏等作品的出现也就不奇怪了。早年的66RPG论坛(一个以RPG Maker系列制作工具为核心的业余游戏制作者论坛)里,这种现象就相当泛滥:人们自行上传从各种动画、游戏中剥离出来的BGM、人物立绘等素材,开放给大家下载,以用来导入RPG Maker中制作自己的游戏。所以很多业余游戏作品中,你会惊异地发现自己喜爱的动漫人物被换上不同的设定,在游戏中成为作者自行设定的其他角色登场,比如Saber(阿尔托莉雅)被设定为邻家的金发少女,两仪式则是在神秘空间内出现来帮助主角的NPC等等。当然,她们都不再是原来的名字了,而是受限于游戏的发生地点,被换成了两个字或三个字的中文名(纯粹举例,没有抨击的意思)。

在这种模式中,游戏制作者以自己的幻想为主体,选择了游戏作为表达载体,然而自己没有绘画或作曲的能力,却无论如何都想表达自己的幻想,也因为大环境造成的版权意识薄弱,所以最终选择直接挪用其他人制作的绘画和音乐作品,拼贴成自己作品中的一部分。

换个例子和角度来讲,或许会更容易理解:你在心中为自己构建了一位梦中情人。除了你的头脑中以外,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角落,因此你决定通过自己的手将她展现给世界看。你努力了好几年,终于学会了绘画,并把自己的梦中情人画了出来:她也许是个黑长直,个子不高不矮,穿着水手服,有些腼腆而可爱,可能还因为你的个人喜好而手拿一把太刀,不过那只是偶然之下拿来耍帅用的道具,她本身只是个普通的JK而已。

你终于把她展现给大家看了,大家也很喜欢她。突然有个人跑过来说:“你这个角色画得太符合我的幻想了,简直就是为了我的小说而生的!”,然后把图截走,配上自己的人设,在自己写的小说边上配着你的图,说:“这就是我的小说里女主角的形象,她是深渊之王Abracadablablabla的女儿,人称深渊之女(或者随便其他别的什么称号),那把太刀也是传说中的武器。她在下一章就会登场了,是男主角的CP哦”。

你会生气吗?除了少数心态特别平和的人,我觉得大多数人是会的。

这种挪用之所以让人生气,是因为它违背了作者本身的意愿:作者最初是接受委托或心中有感而发,围绕某部作品或某个思想为核心而创作了这首音乐(或画作)。他人直接拿来使用、使这件作品为了自己的幻想服务,实质上是一种忽视作者本意、纯粹满足私欲的行为。尽管很可能是无意的,但挪用者完全忽略了原作者本人的想法,无论挪用者最终做出了什么样的MAD还是游戏,原作者及其思想已经被排除于这个同人作品之外了,MAD和游戏的粉丝们的狂欢可以说是踩在原作者身上的自我陶醉。

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我也不是道德高尚的人,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批评任何东西。“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面对同一首歌曲,不同的人会从中收获不同的感悟,我自身也从音乐中收获了很多的灵感。何况大环境如此,版权制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健全的,但国内的风气正在变好,各个音乐平台开始对部分音乐收费了,人们也愿意为了音乐花些小钱。曾经的66RPG也改头换面,开始提供收费的有版权原创素材。未来,这种制度很可能会继续蔓延下去,无论是绘画、影视还是音乐,版权制度的健全是趋势所向,与你我的一己之力没有太大的关系。

就像MAD的作者们费尽心思从原作中找片段、剪辑、反复调整,希望对大家展现这对CP的感情或原作的美好一样,音乐的作者也是费尽心思才展现出自己的想法的,他们应该得到尊重。一曲《天空之城》被用在各种作品中、为不同的人服务,但你至少也知道它是出自宫崎骏的动画,这是因为原作实在太过有名,让人很难搞混。而像《cocoon》这种名气没有那样响亮的曲子,就会出现被误以为“就叫做《零之镇魂曲》”的情况。

让大家一下子“不要使用无授权的音乐”是不现实的。我不想跳出来反对各位继续使用,我写这篇文章的唯一诉求是:希望各位使用的时候,明白自己实际上在做什么,并且为作品本身留出一些余地,例如:在CAST表中注明曲子的名字与作者;对粉丝声明“不要到曲子的页面下去刷与曲子本身无关的评论”(很多UP主已经在这么做了);说“我觉得这首曲子很适合配这部作品的MAD”,但不要说“这首曲子就是为了这部作品的MAD而生的”,等等等等。

(题外话:《cocoon》所在的《Triangle》OST专辑是泽野弘之与林友树二人合作的作品。在网易云音乐中,二人合作的作品往往只在其中一人的页面中显示,《cocoon》曾经因此被标为泽野弘之的作品。虽然现在已经改过来了,但可能不少人还有着这样的误解……)

谢谢你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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