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与远山老师聊到我曾经被辅导员派去开导下下届的学妹,因此又扯到了过去的那段低谷经历。虽然我念叨过很多遍很多遍,但似乎的确没有完整详细地记录下来,而且如今这整个经历有了个还算不错的结果,整理下来也算是个交代。最初我就像面对学妹时一样,觉得每个人的经历都不同,即便如今的境况相似,我也很难分析出对方的问题,更无法提供帮助,但就像远山老师所作的评价那样:“我觉得帮助其实是为了让他人自己想清楚自己问题在哪,而不是告诉他‘你有问题’、‘这就是你的问题’。而且就像你说的,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是很难给出明确的建议的,有这份心已经非常好了。”所以我将这段经历整理于此,也许有人能从中获得什么。

毕竟我当年也是被好人拉着才慢慢度过的,所以对于陷入低谷的人也会想提供帮助。去年还激励我的是Janemere,她也说过“对于想要努力的人,愿意伸出援手”之类的话。低落时,想想世界上还有很多坚持的人和美好的事物,与其为了不好的东西去死,不如为了好的东西活着,然后成为好的东西的力量,去对抗不好的东西。自杀这种事,感觉就像“向自己的敌人低头认输”一样,把世界交给他们了,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自杀、不会认输。话是这么说,实际抑郁的时候这种话也是没用的,所以努力调整心态,不要陷入抑郁比较好。

这首加藤有加利(yucat)的《D2》是大学期间的我非常喜欢的一首歌,甚至为之作了图,其中的几段歌词可称之为“迷茫之际的心中呐喊”,因此推荐作为BGM:

其实现在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陷入那种低谷的,只能从几个方面推测。从小开始,家长对我的要求就是考上大学,所以考上之后要干什么,我从来没想过,也没有想过“除了高考还有其他路”。我在没意识到“事情是要自己做决定的”的情况下走了很远(而且走得还不错),突然发现要自己做决定,就像是被孤零零地抛弃在雪原中央般,立即举足无措。我更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想做、没有任何目标,唯一可以说是梦想的愿望,就是将脑内的故事表达出来,但无论是从主观上的想法亦或是技能方面来看,我都无法将之当成饭碗。

面前突然出现了广阔的天地,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也没有人来替我做决定,于是我开始怨天怨地,觉得“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想好好活下去啊!我就是一直听话活到现在,但是我什么时候去死都可以啊!”这就是一种逃避的想法。哪怕是现在遇到问题,我也仍然有“我又没想活下去,无所谓”的思维,其实就是不想面对问题:“之所以会遇到问题,是因为我被生下来了,但我又不是想被生下来的!”所以才有一种“我随时可以去死、抽身离开,一切都无所谓”的感觉。因此,我频繁地逃课、不做作业,拿了试读警告还不引以为戒,当了一回实实在在的差生。越到后来就越自暴自弃,最后干脆彻底放弃,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在极端情况下还整日整日地闷在被子里,企图通过睡眠来杀时间,甚至希望就此一睡不醒。

加上当时被分到了生物专业,我才意识到“我再也没机会学画画了”。高中的时候我可以说是活在梦里,对未来只有个隐约的模糊想法:“我可能终于可以不被作业所扰、专注于画画了”,实际上这个幻想中的未来逐渐变得根本不可能了,我的可能性正在逐渐缩小。“本来我有可能去画画,或者当科学家,异想天开点是宇航员;但是实际上,我现在只能做这个”,就像量子物理那样“在被观测之后,无限的可能性坍缩到了唯一的结果上”一般。我之所以让Ave与Shyroe拥有多个不同的故事,正是出于这段时间的感想,我不希望这种限制被加在她们身上。

当时我对这个专业很不满(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这行),情急之下想方设法地找出路:想过重新高考去学画画,于是跟着热子去她以前的画室咨询老师,结果老师劝我家境不殷实还是拿个大学文凭。估计是看见我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了,他一直安慰我说是个好孩子。最为致命的问题是,就在我这届之后,上海高考改革了,所以这条路不行。我又想到可以去当程序员!程序员不需要文凭,只要能写出作品就能上,是个实实在在看技术的行业,就又跑去咨询了一个程序员朋友(秋,也是本站服务器的提供人),他一眼就看出我在逃避,那段时期非常照顾我,也劝我“大学文凭是入场券,还是需要的”。家里人不用说,肯定是不想我辍学。就这样,我算是被大家合力拦下来了。

我们学校有一个试读制度,如果一学期挂科的学分超过三分之一,就会得到一张试读警告。累积四张试读警告,就会进入为期一年的试读,在试读期间,如果挂掉的学分超过总学分的三分之一,就会被退学。在差不多的时间点,我集齐了四张警告,进入试读了。我这个人可能就是比较作死,先前各种无所谓,到了“好像真的要辍学了”的关头,突然又开始挣扎了。

另外我觉得非常重要的一点是看了《Detachment》这部电影。电影里有一个女高中生角色,她在与班主任谈话,表明自己想辍学跟着男友混、准备去当模特。我觉得那个女学生和当时的我很像(当然不是完全一样),“反正只要活下去,哪条路都行得通啊,我为自己规划得很清楚”。班主任面对她的那种态度终于忍不住了,哭着吼道“It’s so easy to be careless. It takes courage and courage to care!”我同时在剧外被吼醒了,“对一切感到无所谓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去在乎才是强大、负责的”。

随后我就开始好好上课复习考试了,果然就如我所想的那样,十分辛苦。中间为了补学分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比如同一学期里考四门难课,一天之内上午考生化下午考有机……还好生科院的老师真的都很不错:书记是个老人,决定让学院出钱请老师,给我们这些高数挂科的人免费补习;辅导员和班主任都不停找我谈话,帮我理清思路、鼓励我;教学秘书也在选课上给了我很多帮助。下下个学期,我的绩点进步了3.2,此后就被书记当成范本了……听说他常把我拎出来夸一夸,室友都笑说我要成为后辈的传说了……所以才有了最初提到的把学妹交给我让我去开导这种事。

之后继续一路挣扎,期间很多老师都对我面熟,比如陈阿姨、红霞老师等等。陈阿姨是教我们必修课细胞生物学的老师,我回头重修植物学又选了她,居然被她认出来了,知道了我的大致经历后还说“看不出你是这样的人啊!该打!”然后拍了我的手一下……红霞老师也是看到我又出现在药物学课堂上,过来问我们这一圈大四的“是重修吗?”“不不不老师我们只是选修课没选够!!!”还有物理重修班的黄老师,老人家对我很亲切,可惜我最后一学期实在是忙于毕业设计,忽略了大物的学习,考得很差,这点我总觉得非常对不起他……大四最后为体育头疼不已,体育老师也是比较严格的人,但他终究看在我十分努力仍然不达标的份上,对我网开一面,最终体育61过了……居然真的按时毕业了。而且毕业设计本身的成绩是满分,不枉我一字一句凑到一万多字……

上台拨帽穗的时候看到了书记,他也看到了我,笑得老开心了。因为今年学院终于有了院长,她为我们拨了帽穗,陈阿姨则在台上发礼品。看到我的时候她说“你怎么毕业了?我怎么感觉你还没毕业呢?”“不不不毕业了毕业了……”我们一边咬字小声说着,一边对着镜头微笑合影留念。

远山老师评价说“你去做的话就一定能做好,你已经通过这件事证明了你可以成为一个强大负责的人”,非常感谢她的这句话。我常有一种“我之所以差是因为我没去做”的想法,不想承认“说不定就算我努力了,结果也很差”,考研这事就是因为这种心理废掉了。顺带一提,上周和前室友见面,她说考上研的那位室友已经开始被叫到实验室去打杂了,好可怕!我坚决不考了orz之前听说过科研的苦,没想到这么近。我去跟那位老师咨询的时候,还被告知考到他们那里要负责帮老师跑教务处,“办点事情啥的。教务处嘛,你懂的吧,你这种学生应该去过的吧?那个氛围……”我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老师在这方面确实看穿了我……我为了选课的事跑过两三趟教务处,确实有办事拖拉的感觉,明明是工作时间却找不到人,明明是职责还要好言好语去拜托。这点我们学院的教学秘书非常好,一听到我可能在选课上有问题,立马写张条子,交代我去教务处找X老师,“我跟他熟,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快去啊!”

我能顺利毕业不得不说是天时地利人和。

走出来之后很容易忘记当时的自己究竟是如何的想法,犹记得16年非常喜欢加藤有加利的《D2》这首歌,写出了那种迷茫、孤独却又坚定、明白自己心中所想与使命的感觉,这可能也与她的经历有关。

雨降る街
宿雨笼罩下的城街
気付きもしないまま 孤独を愛すの?
从不被注意到 孤芳自赏着孤独?
光のない世界を
光明也被吞噬的世界里
一人 星が瞬いている
独自一人 闪烁着的微弱星光
底なし海に 一人 浮いてるみたいだ
就如无底深渊的海里 孤单一人飘荡着
どこまで行ったら辿り着けるの?
要追寻到何处 才能抵达?
痛みも何にも感じない場所
感觉不到任何伤痛的地方
壊したくなる衝動抑えこんで
强忍着欲将崩坏的心情
今日が終わる
今日终于到来结束
こんな脆い鎧を纏い
身着这般不堪一击的铠甲
傷つくことを恐れて 孤独を選ぶの?
是害怕受伤 才会选择拥抱孤独?
光放つ世界は まだ…
光芒照耀的世界 还存。。。
ここにずっといてもいいの?
就这样永远的存在于此可以吗?
どうして神様 何時だって僕にこんな
上天请告诉我 为何永远让我
中途半端な自由の中で
存在于你所抛弃的自由中
周りと同じ鎧を着けて
周围都是相同冰冷的铠甲
聞き耳を立てて生きることを
只可竖耳仔细警惕
選ばせるの
赐予我这样的生活
何がしたい どこへ行きたい
想做些什么 想去到哪里
本当は分かっているのに 夢だと笑うなよ
其实已了然于心 即便是痴人说梦也不要笑
光放つ世界を いま…
光芒笼罩的世界里 如今。。。
モノクロな空が色付きだす
黑白单色逐渐在天际抹开
僕にはもうすぐ羽が生える
我将要身着新生羽翼
こんな場所にはいられないよ
此处已无法继续存在
未来は きっとずっともっと輝いて
未来 一定永驻光芒
そう 雨上がりの虹のように
嗯 就如雷雨过后天晴的彩虹
モノクロな空が動きだした
黑白单色天空逐渐抹开了
僕にはもうすぐ角が生える
我的额头新生的犄角将要冒出
強さも弱さも感じれる
明日中的强大与脆弱都能感觉到
明日を 僕は一体何者なのか
我到底是何种存在?
分かり始めているのかもしれない
或许答案已经开始浮现于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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